不中用的小人

自从合纵抗秦失败以后,又加上楚国的没落,这下子秦国要兼并各国就更便当了。头年吕不韦派蒙骜和张唐去攻打赵国,又派秦王政的兄弟长安君成蟜为大将和将军樊于期[于wu一声]去接应。门客们对吕不韦说:长安君才十七岁,年轻轻的哪儿能做大将呐?吕不韦微微一笑,说:这个你们哪儿能知道哇! 蒙骜的大军从上党去攻打赵国,给赵国的大将庞煖在尧山[在河北省邢台县东北]、都山[在河北省]一带截住。两边的军队打了几仗,真是棋逢对手,一时分不出胜败来。蒙骜就叫张唐上屯留[在山西省长子县北]去催长安君的大军快点来。张唐还没跑到屯留,听说长安君的军队已经叛变了。那长安君成蟜,本来是个公子哥儿,忽然当上大将,自己也有点糊里糊涂的。樊于期告诉他,说:文信君拜您为大将,是叫您来送死。他为的是好一手把持秦国的大权,还想把秦国的天下变成吕家的呐!成蟜说:哎呀,这怎么能呐?樊于期编了个故事,说:您还不知道哇,如今的太后原来是吕不韦的姨太太呀!如今的国王也不是先王的后代,您才是先王的亲骨肉!因此,吕不韦非要把您消灭不可。他外表上拜您为大将,好像挺尊重您。其实,要是蒙骜打了败仗,吕不韦就好借着这个因由定您的罪,办得轻点革职,办得重点处死!成蟜吓得直掉眼泪,说:哎呀,这怎么办呐?樊于期说:蒙骜给赵国军队绊住,一时不能回来。要是您有胆量的话,就可以借着手下的军队,守住屯留,一边通告全国,把吕不韦的阴谋揭破了,秦国人准能护着您。成蟜在气头上,起着誓,说: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说什么也不能在一个买卖人的儿子底下窝囊着。请将军好好地干吧! 樊于期写了一篇通告,说吕不韦盗国,叫全国军民帮着先王的亲骨肉,就是长安君成蟜。当时就派人把通告送到各处去。秦国人当初也有听说吕不韦替王孙异人说媒的事。如今见了这个通告,说赵姬原本是吕不韦的姨太太,先有了身孕,然后才转送给王孙异人,就议论纷纷了。有的说赵姬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豪门大族的千金小姐,怎么能给人家做小呐?可是又有人说她是歌女,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大伙儿都有点半信半疑,只把这个通告当做一件新闻罢了。 张唐本来是去催长安君的,一听见这件新闻,连夜跑回咸阳去向秦王政报告。秦王政见了这个通告,非常恼怒,立刻就把吕不韦召来叫他出个主意。吕不韦说:长安君年轻轻的,决不敢这么胡作非为。这准是樊于期干的勾当。可是他有勇无谋,成不了大事。咱们立刻发兵,把他拿来就完了。他就拜王翦为大将,桓齮、王贲[王翦的儿子]为左右先锋去围剿长安君。 王翦的大军到了屯留,还没开仗,早就把成蟜吓坏了。樊于期安慰他,说:这几天咱们已经把长子[在山西省长治县西]、壶关[在山西省长治县东南]两座城夺过来了,加上屯留一共有三座城了,兵马也有十四五万,怕他干什么?再说您已经躺在老虎背上,要想下也下不来了!成蟜一听说老虎,更心慌了。 樊于期开了城门,布置阵势,准备跟王翦开仗。王翦在阵上跟樊于期说:秦国有哪点对不起你?你怎公引诱长安君造**?樊于期在兵车上行了个礼,说:秦政是吕不韦的儿子,长安君才是先王的亲骨肉。咱们都是先王的大臣,应当尽忠报答先王,惩办奸贼,废去假王,同心协力地保着长安君,这才是正理。将军能够仗义归正,就是秦国的功臣。王翦说:太后怀胎十月,才养了这位君王。你怎么能造谣生事,污辱君王?说话也得有个分寸。你无凭无据,胡说八道,欺哄百姓,扰乱军心,就是国家的大罪人。我哪儿能把你放过去呐?说着,他就冲了过去。樊于期也犯起杀性,抡起大刀,见人就砍。王翦叫士兵们把他围上。樊于期很有能耐,左冲右闯,反倒把他们砍倒了不少。王翦怕士兵们死伤太多,只好收兵。 当天晚上,王翦就在营里问将士们:你们有认识长安君的没有?有个将军叫杨端和的,他说:我当初在长安君的门下当过门客。王翦对他说:我有一封信,你想法混进城给长安君送去,劝他早日反正,就是你的大功一件。王翦把信交给杨端和,又叫桓齮去攻打长子城,叫王贲去攻打壶关,自己攻打屯留。三个地方同时进攻,逼得樊于期没法儿应付。 樊于期对成蟜说:王翦分兵三处,我不如先跟他去决战。要是长子和壶关给他们打下来,可就更难对付了。成蟜掉着眼泪,说:哎呀,怎么办呐?这事是将军发动的,还是请将军作主吧。只要不连累我就行了! 樊于期跟王翦打了好几天,眼见王翦的兵马越来越多,自己的兵马越来越少。有一天,突然见桓齮和王贲的兵马也开到屯留来了。樊于期就知道长子和壶关已经丢了。他只得退回城里,把守着城。他亲自在城上巡逻,鼓励将士,一天到晚,简直没有休息的工夫。王翦、桓齮、王贲合在一起,加紧攻打,眼瞧着屯留是保不住的了。 他抽空来见成蟜,对他说:咱们还是上燕国或是赵国先去躲一躲,慢慢地再想办法吧。成蟜说:哎呀,我本族的人全在咸阳,怎么能跑到别的国去呐?要是人家不收留咱们,可怎么办呐?樊于期说:诸侯哪一个不恨秦国,哪儿能不收留您呐?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外边传话说:王翦又来挑战!樊于期直催成蟜:王子再不动身,怕要跑不出去了!成蟜只是慢条斯理地耗着。樊于期做梦也想不到成蟜已经给王翦派来送信的那个杨端和说活了心。他只盼望着秦王能饶了他,让他回咸阳去。哪儿还能跟着樊于期逃跑呐?樊于期还想给成蟜杀出一条活路,就开了南门跟王翦的兵马打了起来。 打了一会儿,一见敌人越来越多,樊于期实在抵挡不了啦,只好跑回来。没想到城门早就关上了!樊于期大声嚷着说:开门!开门!城门楼子上的人说:长安君已经投降了,请将军自便吧!樊于期抬头一瞧,只见杨端和站在成蟜的旁边。成蟜不说话,连哎呀,怎么办呐?也没有了,只是流着眼泪看着樊于期。樊于期叹了一口气,说:不中用的小子!我枉费一番心血!他立刻转过身来,又去跟王翦拼命。 秦国的士兵就像蚂蚁翻窝似地围了上来。樊于期还能有命吗?没想到秦王政给王翦下了一道命令:要逮活的,好让秦王亲自砍他的脑袋,才解心头之恨。因此,他们不敢伤害他。樊于期就趁着这个方便,杀开一条血路,逃到燕国去了。 王翦没追上樊于期,只得进了屯留城,把成蟜押在公馆里,等候秦王政发落。太后替长安君请罪,又叫吕不韦去说情。秦王政说:要是造**的不治罪,谁都可以造**了!当时就打发人去通知王翦,叫他把成蟜就地正法。成蟜老想回到咸阳去,到了儿还是回不去,他在屯留上吊死了。 秦王政处死了长安君成蟜,又因为屯留的人附和了成蟜,把他们都迁移到临洮[在甘肃省岷县]去开垦荒地。他出个赏格:谁能拿住樊于期,把他解到咸阳来的,赏五座城。他还要找赵国报仇。当初蒙骜听说长安君兵变的消息,只得下令退兵,在半道上给赵国的大将庞煖杀了。赵国这一回的袭击叫秦国受了挺大的伤耗。庞煖杀了蒙骜,自己也受了重伤,回到赵国,没呆几天工夫也死了。秦王政为了这回出兵不但没得着什么,反倒弄得长安君叛变,受了挺大的损失,又气又恨,就准备再去攻打赵国。

 169 不中用的小子

自从合纵抗秦失败以后,又加上楚国的没落,这下子秦国要兼并各国就更便当了。头年吕不韦派蒙骜和张唐去攻打赵国,又派秦王政的兄弟长安君成蟜为大将和将军樊于期[于wu一声]去接应。门客们对吕不韦说:“长安君才十七岁,年轻轻的哪儿能做大将呐?”吕不韦微微一笑,说:“这个你们哪儿能知道哇!”
    蒙骜的大军从上党去攻打赵国,给赵国的大将庞煖在尧山[在河北省邢台县东北]、都山[在河北省]一带截住。两边的军队打了几仗,真是棋逢对手,一时分不出胜败来。蒙骜就叫张唐上屯留[在山西省长子县北]去催长安君的大军快点来。张唐还没跑到屯留,听说长安君的军队已经叛变了。那长安君成蟜,本来是个公子哥儿,忽然当上大将,自己也有点糊里糊涂的。樊于期告诉他,说:“文信君拜您为大将,是叫您来送死。他为的是好一手把持秦国的大权,还想把秦国的天下变成吕家的呐!”成蟜说:“哎呀,这怎么能呐?”樊于期编了个故事,说:“您还不知道哇,如今的太后原来是吕不韦的姨太太呀!如今的国王也不是先王的后代,您才是先王的亲骨肉!因此,吕不韦非要把您消灭不可。他外表上拜您为大将,好像挺尊重您。其实,要是蒙骜打了败仗,吕不韦就好借着这个因由定您的罪,办得轻点革职,办得重点处死!”成蟜吓得直掉眼泪,说:“哎呀,这怎么办呐?”樊于期说:“蒙骜给赵国军队绊住,一时不能回来。要是您有胆量的话,就可以借着手下的军队,守住屯留,一边通告全国,把吕不韦的阴谋揭破了,秦国人准能护着您。”成蟜在气头上,起着誓,说:“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说什么也不能在一个买卖人的儿子底下窝囊着。请将军好好地干吧!”
    樊于期写了一篇通告,说吕不韦盗国,叫全国军民帮着先王的亲骨肉,就是长安君成蟜。当时就派人把通告送到各处去。秦国人当初也有听说吕不韦替王孙异人说媒的事。如今见了这个通告,说赵姬原本是吕不韦的姨太太,先有了身孕,然后才转送给王孙异人,就议论纷纷了。有的说赵姬是大户人家的闺女,豪门大族的千金小姐,怎么能给人家做小呐?可是又有人说她是歌女,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大伙儿都有点半信半疑,只把这个通告当做一件新闻罢了。
    张唐本来是去催长安君的,一听见这件新闻,连夜跑回咸阳去向秦王政报告。秦王政见了这个通告,非常恼怒,立刻就把吕不韦召来叫他出个主意。吕不韦说:“长安君年轻轻的,决不敢这么胡作非为。这准是樊于期干的勾当。可是他有勇无谋,成不了大事。咱们立刻发兵,把他拿来就完了。”他就拜王翦为大将,桓齮、王贲[王翦的儿子]为左右先锋去围剿长安君。
    王翦的大军到了屯留,还没开仗,早就把成蟜吓坏了。樊于期安慰他,说:“这几天咱们已经把长子[在山西省长治县西]、壶关[在山西省长治县东南]两座城夺过来了,加上屯留一共有三座城了,兵马也有十四五万,怕他干什么?再说您已经躺在老虎背上,要想下也下不来了!”成蟜一听说“老虎”,更心慌了。
    樊于期开了城门,布置阵势,准备跟王翦开仗。王翦在阵上跟樊于期说:“秦国有哪点对不起你?你怎公引诱长安君造反?”樊于期在兵车上行了个礼,说:“秦政是吕不韦的儿子,长安君才是先王的亲骨肉。咱们都是先王的大臣,应当尽忠报答先王,惩办奸贼,废去假王,同心协力地保着长安君,这才是正理。将军能够仗义归正,就是秦国的功臣。”王翦说:“太后怀胎十月,才养了这位君王。你怎么能造谣生事,污辱君王?说话也得有个分寸。你无凭无据,胡说八道,欺哄百姓,扰乱军心,就是国家的大罪人。我哪儿能把你放过去呐?”说着,他就冲了过去。樊于期也犯起杀性,抡起大刀,见人就砍。王翦叫士兵们把他围上。樊于期很有能耐,左冲右闯,反倒把他们砍倒了不少。王翦怕士兵们死伤太多,只好收兵。
    当天晚上,王翦就在营里问将士们:“你们有认识长安君的没有?”有个将军叫杨端和的,他说:“我当初在长安君的门下当过门客。”王翦对他说:“我有一封信,你想法混进城给长安君送去,劝他早日反正,就是你的大功一件。”王翦把信交给杨端和,又叫桓齮去攻打长子城,叫王贲去攻打壶关,自己攻打屯留。三个地方同时进攻,逼得樊于期没法儿应付。
    樊于期对成蟜说:“王翦分兵三处,我不如先跟他去决战。要是长子和壶关给他们打下来,可就更难对付了。”成蟜掉着眼泪,说:“哎呀,怎么办呐?这事是将军发动的,还是请将军作主吧。只要不连累我就行了!”
    樊于期跟王翦打了好几天,眼见王翦的兵马越来越多,自己的兵马越来越少。有一天,突然见桓齮和王贲的兵马也开到屯留来了。樊于期就知道长子和壶关已经丢了。他只得退回城里,把守着城。他亲自在城上巡逻,鼓励将士,一天到晚,简直没有休息的工夫。王翦、桓齮、王贲合在一起,加紧攻打,眼瞧着屯留是保不住的了。
    他抽空来见成蟜,对他说:“咱们还是上燕国或是赵国先去躲一躲,慢慢地再想办法吧。”成蟜说:“哎呀,我本族的人全在咸阳,怎么能跑到别的国去呐?要是人家不收留咱们,可怎么办呐?”樊于期说:“诸侯哪一个不恨秦国,哪儿能不收留您呐?”他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外边传话说:“王翦又来挑战!”樊于期直催成蟜:“王子再不动身,怕要跑不出去了!”成蟜只是慢条斯理地耗着。樊于期做梦也想不到成蟜已经给王翦派来送信的那个杨端和说活了心。他只盼望着秦王能饶了他,让他回咸阳去。哪儿还能跟着樊于期逃跑呐?樊于期还想给成蟜杀出一条活路,就开了南门跟王翦的兵马打了起来。
    打了一会儿,一见敌人越来越多,樊于期实在抵挡不了啦,只好跑回来。没想到城门早就关上了!樊于期大声嚷着说:“开门!开门!”城门楼子上的人说:“长安君已经投降了,请将军自便吧!”樊于期抬头一瞧,只见杨端和站在成蟜的旁边。成蟜不说话,连“哎呀,怎么办呐?”也没有了,只是流着眼泪看着樊于期。樊于期叹了一口气,说:“不中用的小子!我枉费一番心血!”他立刻转过身来,又去跟王翦拼命。
    秦国的士兵就像蚂蚁翻窝似地围了上来。樊于期还能有命吗?没想到秦王政给王翦下了一道命令:要逮活的,好让秦王亲自砍他的脑袋,才解心头之恨。因此,他们不敢伤害他。樊于期就趁着这个方便,杀开一条血路,逃到燕国去了。
    王翦没追上樊于期,只得进了屯留城,把成蟜押在公馆里,等候秦王政发落。太后替长安君请罪,又叫吕不韦去说情。秦王政说:“要是造反的不治罪,谁都可以造反了!”当时就打发人去通知王翦,叫他把成蟜就地正法。成蟜老想回到咸阳去,到了儿还是回不去,他在屯留上吊死了。
    秦王政处死了长安君成蟜,又因为屯留的人附和了成蟜,把他们都迁移到临洮[在甘肃省岷县]去开垦荒地。他出个赏格:谁能拿住樊于期,把他解到咸阳来的,赏五座城。他还要找赵国报仇。当初蒙骜听说长安君兵变的消息,只得下令退兵,在半道上给赵国的大将庞煖杀了。赵国这一回的袭击叫秦国受了挺大的伤耗。庞煖杀了蒙骜,自己也受了重伤,回到赵国,没呆几天工夫也死了。秦王政为了这回出兵不但没得着什么,反倒弄得长安君叛变,受了挺大的损失,又气又恨,就准备再去攻打赵国。

 

评:关于秦始皇的出身问题,《史记》的确是有两个不同的记载。这个问题王立群老师已经有过精彩的分析,我就不再多说了;有兴趣的同学不妨看看视频,这样更有趣一些。总之,长安君或者说樊于期找到的这个理由并不充分,不足以动摇秦王嬴政的统治,所以他们的失败也就在所难免了。说成蟜是个公子哥儿一点也没错,造反岂是小孩子的游戏,他还想着造反后能得到秦王的原谅,真的是太天真了。
        樊于期逃到燕国,为后面的荆轲刺秦埋下了伏笔。秦国统一天下虽说是大势所趋,但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种种的反抗。历史的精彩之处可能也就体现在这种前进和抗争之中,而这中间的种种故事也正是历史留给我们的巨大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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